并肩而行 就这样，你的肩膀 在我眼角的余光中晃动 而我大部分注意力 集中在远处的群山中 脚下这路 委婉含蓄地伸进群山中 那一定有更富于幻想的脚 进入数不尽的屏障 我害怕我们行进在这平坦的大道上 某一天鼻尖前异峰突起 突然得我们惊慌失措 如此一路各怀鬼胎 群峰般想占领上风 便来到群峰中 路更其险象环生 射 手 九个太阳 哪个目标最高 双手托起一只眼睛 哪一线目光准确 哪一线目光便最残忍 闭上一只眼睛的作用 谁也未曾深想 可射手，左眼闭过一千次 右眼便扑灭过一千只火炬 天上飞的因你不敢横空而过 地上走的因你无不闻风而动 射手你的名字 被最后那颗太阳收去 变作万道金箭 让命运无法正视 在岸边 目光被江水涌向下游 直到尽头那重重山里 直到尽头那黄昏里 那里，一只鹰徐徐升起 向我而来，巨大的翅膀 投下潮湿的影子 我知道，再强劲的飞翔 也有疲累之时 如此，河山开始暗淡 水的咆哮突然增强 山 我用了一生丈量你 你坚不可摧的高度啊 为何挡住我的目光 你的头顶和肩头 是鸟瞰世界风光的好地方 太阳总从你的背上升起 让我明白了父亲弯曲的脊背 你身上的每一条路 都是一条伤痕 我沿着伤口向深处高处去 路就为我文身 对 岸 我们向朦胧的对岸呼喊 对岸发出深沉的回应 那些迷离的月夜 我们在沙滩上 望对岸 向一群孤儿 对岸的山谷一定很深 对我们的回应一定发自 很深的内心 不然那回应没那么深沉 不然我们不会任性地 在此岸向往 （原载《名城文学》1991年1月）